“渐冻”5年:从成熟男人跌回幼儿状态

喵酱| 2014-09-16 16:11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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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长江与他的母亲、弟弟一家共住在一个套间里。

 

5年前,余长江还可以在足球场上来一次漂亮的射门,在羽毛球馆里灵动地起跳,在户外攀岩时向身后的女性递上有力的臂膀……跟所有“渐冻人”一样,在身体逐渐“冻结”之后,他慢慢地从一个成年人跌回了“幼儿状态”,从睡不醒的左手到离不开的轮椅,命运只给了余长江5年的时间。

 

在医生接触到的患者中,无一例外都进行了反复确诊,“不是为了打医疗官司、反复诊断,而是为了寻求一种亿万分之一的误差,以证明自己不是渐冻人,自己的归属不是长时间的瘫在病榻上。”

 

命运只是一道轨迹,以生为始,以死为终。

 

“你知道这个病意味着什么吗?”

 

“知道。”

 

“意味着什么呢?”

 

余长江的表情凝固了一下,微张的嘴唇轻颤,镜片后的眼眶红了。

 

“霍金。”

 

沉默了十几秒,这个3 8岁的男人流下了眼泪。

 

5年前,余长江还可以在足球场上来一次漂亮的射门,在羽毛球馆里灵动地起跳,在户外攀岩时向身后的女性递上有力的臂膀……跟所有“渐冻人”一样,在身体逐渐“冻结”之前,他自如地掌控着自己的身体,让其成为理想和生活的有力支点。

 

从睡不醒的左手到离不开的轮椅,命运只给了余长江5年的时间。

 

求医问药,接受确诊,干涩等待,跟所有的“渐冻人”一样,他在这5年里体味了命运的变迁。

 

更可怕的是,如果病情继续发展,他将“不能动,不能吃东西,不能说话,只能眨眼”。

 

一个无法掌控自己身体的人,要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?余长江不知道答案。但是,38岁的他仍然相信奇迹。

 

最近兴起的冰桶挑战,让大众关注到“渐冻症”群体。然而,余长江们说,一桶冰水淋在身上的感觉和患病的感觉相去甚远。他们更关心,那些以冰桶挑战发起的捐款最终会用在什么地方。

 

睡不醒的左手

 

2009年7月的一天,广州在夏季的热浪中醒来,余长江发现自己的左手还没有睡醒。

 

“不灵活了。拿钥匙、敲键盘不行,握不住小东西,拿碗还可以。”

 

这让他意识到,自己的身体可能出现了问题。和大多数每天与电脑结伴的白领一样,他猜想“可能是颈椎的问题”。

 

尽管一只手敲打键盘对工作多年的余长江而言不是难事,但几日不见症状改善依然让他焦虑起来。

 

他花了100元钱在广东省人民医院挂了专家号,医生判断“不是神经问题”。未寻得症结所在,余长江又去了珠江医院,这次,医生否定了他的猜想“不是颈椎的问题。”

 

余长江陷入了困惑,这究竟意味着这是个小问题还是个大问题呢?

 

正处在事业上升期的他,下意识地把这个奇怪的征兆归为小问题。但他还是加强了锻炼,每天坚持运动,将这个莫名的征兆控制在左手腕。

 

一晃,近两年过去了。同事、好友都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妥,直至2011年4月,余长江的母亲朱女士察觉到异样。

 

朱女士在2011年来到广州照顾刚刚生产的余长江的弟妹,尽管没有跟长子余长江住在一起,这位来自江西省九江县的单身母亲,对儿子的轻微异常有着直觉性的敏锐。

 

“我当时就跟我儿媳妇说,我们长江一定有事情瞒着我。”

 

这句话,她跟儿媳妇反复唠叨。儿媳妇猜想,婆婆肯定是怀疑大哥找对象了,她爽快地跟婆婆说:“大哥能有什么瞒着你?我们去看看!”

 

婆媳二人未打招呼就到了余长江租在石牌城中村的家里。一推门,两人就呆住了。地上摆满了杂物,床上的被单乱七八糟。

 

“真是猪窝都不如。”

 

朱女士了解自己的儿子,他从小就是个爱收拾的人,不可能把家里弄得那么乱。她脱口就问,这是怎么了?余长江笑笑,没吭声。

 

婆媳二人花了大半天时间把屋里上上下下收拾好,余长江在一旁左晃右晃也没搭把手,等两人收拾完毕,就说请吃午饭。

 

“我就看见他拉那个钱包拉链,拉一下顿一下的,不像我们,一拉到底。”

 

朱女士抓起儿子的左手,问他怎么了?余长江说,打球伤着了。朱女士抓住手腕一用力,儿子完全没有反应。

 

“你肯定不是受伤了,肯定有问题。”

 

此时,余长江的左手已经不能端起饭碗。

 

这个病是什么意思?

 

朱女士叫小儿子带哥哥去看病,在南方医科大学检查后,医生提出了四种可能,其中一种叫做运动神经元病。

 

“从来没听过这个病,不知道什么意思。”

 

当年10月,被余长江控制在手腕处的病症开始向上肢蔓延,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,他“失去了”一只手。在广州求医无果,弟弟带着他去了北京宣武医院,那儿有全国最权威的神经内科。当时医院里没有床位,提前数月预约的他们在一家宾馆等了3天才等到住院床位。多位专家共同会诊,始终没给余长江的病下判断,最后,他们在诊断书上写上“运动神经元病待查”。20天后,未得到确诊的余长江乘火车返回广州。

 

隔年9月,他的左脚开始不听使唤,走着走着就绷直了,像棍子一样僵硬,无法继续行走,弟弟带着他到广东省中医院住院治疗。

 

余长江非常不喜欢医院,太吵了,有一股永远无法淡去的药味。他仍记得那时的病房里,除了他,还有两位中风的老人,有时会哼唧,最沉默的就是他。每一天,他都告诉自己,我不可能是“霍金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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